,他扶着闻澈一点一点离开,到了城楼下,天上唯一的月亮被遮住,很黑,很冷。
言尘到城楼下,停下脚步,闻澈看着他肩上的血,催促道:“你受伤了,需要上药!”
言尘摇了摇头:“小伤而已,无碍。”
闻澈了解言尘,执拗、偏执,宁愿拖着伤,也要先让他安心。
很蠢,又很真诚。
“你到底怎样才肯上药?”闻澈声音透着焦急。
言尘反问:“你没有什么要问的?”
闻澈一怔,随即微微叹口气:“我知道你想让我问什么,那家伙是谁?你们是什么关系?他又为何说那么多奇怪的话?对不对?”
“……嗯,”言尘迟钝地点点头,“你不想知道吗?”
夜风吹过,很冷,闻澈脖子往狐裘中缩了缩,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“不想。”
言尘惊讶道:“为何?”
闻澈朝他一笑,缓缓道:“你若真想说,便不会等到今日,你既然没说,那说明你有你的顾虑,我又不是那种非要揪着别人秘密盘问的人。”
言尘不确信道:“你不气我骗你吗?”
闻澈摇摇头,“我不会生你的气。”
“那你出现的那一刻,为何那么生气。”言尘皱了皱眉。
闻澈哼一声,不悦道:“我不是生你的气,我气的是你没有完全信任我,你知道你独自离开我有多担心吗?你知道我看见你受伤,我是什么心情吗?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我可以不过问,但我只想要你平安,还想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言尘皱眉。
闻澈思索一番后讪讪道:“我在你心里,重要吗?”
言尘低头看着他,那人眼眸微闪,有期待,有局促,他一字一句回道:“重要。”
很重要,比声名利禄、三十六重天、二十三仙京都重要,比一切都重要。
明明只有两个字,却宛若散入深渊的星光,照亮了迷途,以及闻澈心中的迷茫,他朝言尘莞尔一笑,道:“有这两个字,就够了。”
言尘心有不安,道:“你不会怪我吗?”
闻澈道:“与人交友,本就如同饮酒,七分醉足矣,十分醉反倒迷离,你不也常说,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吗?我既信你,那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站在你身边,你不想说的事,我不会逼你,等你想说的那刻,我会随时恭候,在此之前,无论你做什么选择,我都会一直一直相信你。”
闻澈不爱撒谎,他说相信,那就一定相信,言尘垂下头,恰好和清澈如水晶般的眸子撞上,那双眼眸本就干净明亮,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,在月光的映照下,比冬天的雪还要纯洁,当他用这般眼神看言尘时,竟让言尘有些愧疚。
刹那间,言尘忽而觉得自己错了,脑中的理智和对未来的忧患被闻澈的几句话全部搅乱,他自始至终都低估了闻澈对他的信任,因为喜欢,所以信任,因为喜欢,所以无所条件地支持。
闻澈只有十七岁,这个年纪的少年,会将心中的喜欢隐藏在内心最深处,如临深渊,心惊胆落,但闻澈坦率、果断,也正因如此,言尘总是能从他的一言一行,察觉到他的感情。
言尘心一悸动,风吹过,很凉,他握住闻澈的手,过了几秒,放在自己怀中给他捂热,一时没有说话。
闻澈掌心贴着他的胸膛,能感受到他跳动的心脏,他感觉言尘的身体和他孤冷的性格迥然不同,怀抱是软的,手指是温的,靠在上面,就像跌入一片云。
闻澈脑袋趴在言尘肩膀上,浅浅的呼吸落在他脖颈上,小声道:“你可不可以抱抱我?”
“很冷吗?”言尘说着,双臂环紧闻澈的腰,下巴轻轻放在他发丝上。
闻澈抬眸,望向城楼。
乌云消散,月光倾落。
那抹身影早已消失。
没有人喜欢被骗,闻澈睫毛颤了颤,偏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。
我不是不会难过,但我更怕你难过,只要你开心,我可以赤诚相待,也可以隐忍不发。
我的心意?你可曾知道。
……想必,是不清楚的。
或许,喜欢一个人,自己就会卑微到尘埃里。
只要他高兴,就心满意足。
闻澈靠在他肩膀上,指尖落在言尘背后,轻轻写下几个字:喜欢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