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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松江侧过头来:“我是让你来找我,不是让你来刺杀我!”

许明昱却仿佛没听见,自顾自琢磨着什么,谭松江半天没等到他开口,也翻身坐起来跟他面对面:“喂,我说,许明昱!你是上我这儿负荆请罪的,还是s思想者的?”

许明昱保持着这个姿势,突然开口道:“我不是许家亲生的,是许云栋夫妇生不出来才领养的孩子,他们领养我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,非得有个人来延续他们家艺术世家的美名,我不愿意,但已经没办法退货了,所以只能又把我扔得远远的。”

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,继续条理清晰地说着,“我不清楚许云栋是从哪儿打听到我回国的,但他现在想找我应该只有两个目的。”

他举起右手,伸出一根手指:“第一,就像你说的,董蕙,也就是我养母跟他离婚之后,他没有再找一个,现在年龄也大了,想起我这个压根没管过几年的养子,打算让我去给他养老送终。”

“第二,他不止知道我回来了,还知道我现在混得不错,将就配得他们许家的门第,所以大发善心叫我回去给他当儿子——你觉得是哪种?”

非得是他

谭松江其实在他第一句话砸过来之后就懵了,整个人完全陷入了一种不知作何反应的死机状态,好半天才消化完其中信息,磕磕绊绊地试图跟上他的思路:“你、额,你不是,你等会儿,我记得你是初二转到咱们学校,高一没念完就被送走了,你爸妈,养父母离婚是在之前……”

许明昱点头:“那年我的画拍卖出去之后,他们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我推进所谓的艺术家圈子,继续往这条路走,我不乐意,闹了好几个月,我宁死不屈,结果他俩把自个儿吵散了,挺好笑的……”

“生不出孩子是许云栋的问题,董蕙又没病,自然不要我,但我不画画对许云栋来说也没了价值,留着没用干脆发配国外,还能省点饭钱。”

“可是,”谭松江往日的轻佻表情消失,默然片刻,小心翼翼道,“或许他们并不是把你当工具,只是要求比别人高点呢?”

“呵。”许明昱被这句话逗笑了,懒得争辩,从飘窗上站了起来。

在爱里出生的小孩觉得全天下父母都是爱孩子的,哪怕并非亲生,只占了个儿子的名分,这是固定思维。

许明昱不打算否定他,谭松江从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,未曾处在自己的位置,就算说破了天也无法理解。

“好好好,我不乱猜了。”谭松江拦住他,换了个问题,“那你为什么不愿意顺着他们安排的路走?这条路不也挺好的?”

许明昱盯着他,忽然觉得今天跟他摊牌纯粹多余——该怎么说呢?

像个怨妇一样坐在谭松江床头哭诉,哭诉自从进了许家的门他没有一日不处在深切的恐惧中,一言一行都要规范,哪怕多喝了一口水都会被训斥。

除了睡觉之外没有休息时间,那两个人嫌他成绩拿不出手,用家教塞满了他的时间。

美术训练更是苛刻,画出出道作之前的两年,许明昱用空的颜料盒可以堆满谭松江二米二的大床。

但现在说这些无非引得同情心泛滥的人洒两滴眼泪罢了。

时间无法倒流,受过的伤已经存在,许明昱早已单方面将许家清理出自己的人生,这些陈年的往事如今提起来只觉得厌烦。

许明昱拐出卧室,熟门熟路的从酒柜中提了一瓶出来,也没管是什么,自顾自取了冰球倒上一杯,仰头灌了进去。

谭松江没敢拦,他常年在人堆里鬼混,不说八面玲珑,至少能称得上会看人眼色,就这一套动作下来,已经察觉出许明昱不想再提。

斟酌半晌,谭松江道:“知道了,这事儿我以后不再提,咱俩的交情跟许家无关,以后许云栋就算是亲自找上门,我也不会跟他透漏半点你的情况。”

他从沙发上的外套里摸出烟盒,点了一根,又说:“没关系,甭说你没爹没妈是个孤儿,哪怕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,我也还是你兄弟!”

许明昱原本还感慨在交情不算白费,听见这句话顿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——这么多年,他居然没把这货腌了喂猪?

于是立即恢复了往日的铁石心肠:“滚!”

谭松江一屁股坐进沙发里,翘着脚嘚瑟道:“成了,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,不用陪你那位新欢?”

许明昱斜倚在酒柜旁,闻言眼神飘忽了一下:“他回t市有点事儿。”

见此泰山崩于前也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宗露出这般神色,谭松江脑中警铃大作。

但他也清楚这头顺毛驴的脾气,逼问是没有用的,既然一大清早主动跑来,说明肯定有求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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